溽暑入蜀—-人物誌 PRC Character

71 發表於 2008-07-20 01:43
分類: 溽暑入蜀--震災重建, 身旁風景

回到舒適的家中已經快要一周了,對於四川災區種種,還經常突然的浮現在腦中。
慘烈的天災、受傷的大地、認真的官員、嚴厲的政權、有心無力的自願者,最後還有,讓我感動最多的是,『坦然』生活著的倖存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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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坦然』,一點都不準確,但還沒找到更合適的形容詞,請先容忍下。以下讓我以一位在拱星鎮碰到倖存者的真實生活,來說明『坦然』的不準確。

楊光勇,排行老四,所以又被叫做楊四娃。從軍隊復員後,返鄉陪隻身在四川老家的母親,其他七個兄弟姊妹都散落在中國各處,為生活打拼。他就著鎮上人氣鼎旺的老街,開了間茶館,日子倒也自在安適。

地震來的那天,轟隆一聲,老街上災情慘重,茶館被夷為平地。他在第一時間衝進廢墟中找被埋在店裡的老母親,雙手搬開磚磚瓦瓦,把八十歲的老母親由層層疊疊的瓦礫中救出來,就趕緊送往醫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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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地震,當時的醫院、電訊都是一團忙亂。醫生說最好快點把家人都叫回來,楊四娃十分著急的想要聯絡四處的家人,電話卻怎麼也打不出去。最後,還是大哥聽到地震的消息,擔心的打電話回家關心,才連絡上,由他去通知孩子們都回老家。老母親當天晚上就走了,家人也來不及見最後一面。

告訴我們這一段故事的重點,不在於失去的家人與茶館,而是因為我們問起了新茶館怎麼來的原由。楊四娃訴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,沒有絲毫的激動,只是陳述一件再平常沒有的事似的。
聽著楊四娃說著自己的事,不禁想起沈從文『邊城』的故事,想起中國大地的生命力。

不是『坦然』。
更不是平淡、不是平靜、不是漠然;他的語氣平靜卻熱切。
也不是堅毅、不是堅強、不是堅韌;他既不怨尤也不認命。

新茶館的還沒說完,楊四娃平靜又熱切的繼續說。

家人陸陸續續由各地回到老家,將近兩週十多口人,卻無一安身之處。當地的村委書記,也算是自小長大的熟識,給了各方便,讓他在鎮外清了塊地,用倒塌老房子的舊料、賑災的各種物資,自己蓋了間大屋,所有的家人便湊合著都住在一起。家人一直待到母親葬禮結束才陸續返回個自的工作地。

家人走了,臨時的大屋子似乎也顯得空蕩蕩。楊四娃於是略加整理,再去殘垣破壁的茶館原址立上一塊牌子,新茶館也就開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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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到的時候,新茶館已經開了三週。鎮上老街還有如廢棄的空城,楊四娃的茶館裡卻是人聲鼎沸。當然,這也得歸功於主人不時傳來樂觀、熱情、爽朗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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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館裡多是老友與老人。鎮裏已無處可去,一泡茶五毛可以坐一天的茶館當然是首選。

喝茶、聊天、下棋、打牌、嗑瓜子。
問候、情報、消遣、娛樂、殺時間。

茶館白天是老人的聚會中心,晚上是打工年輕人下班後的酒吧、運動吧。
茶館是廢墟中的逐漸茁壯的綠苗,楊四娃是生命力磅薄的火鳳凰。

我在茶館,悠然見南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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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 Responses to “溽暑入蜀—-人物誌 PRC Character”

  1. 杜生之 Says:

    可以是堅韌

  2. 爐主 Says:

    模模糊糊的,我受到很大的鼓舞。

    事件只是事件。
    該做的事,還是要做。
    當下的,今天的事;還有,希望的,明天的事。
    是順勢,順天。也順自己。

    我也要出發了。也要那麼爽朗的出發。

  3. 71 Says:

    TO 杜生之:
    堅韌比較接近
    與我想的有點距離是因為用 堅韌 好像能感受到主人翁 臉上的”堅韌”線條 眼睛放光看遠方似的
    社會主義英雄一般….
    我看到的楊四娃 相比顯得柔軟又人性

    To 爐主
    順勢 順天 順自己 好準確的眉批喔
    楊四娃比稍早的舉重女更像是我的定心石
    看來 收到這樣向上力量的不只我一人 加油

  4. Takol Says:

    怎麼沒看到小桌子上的梅花三弄?

    砂鍋芋頭
    北平烤芽
    紅燒乳竹

  5. 71 Says:

    To Takol:
    那一個在重慶
    這一個在四川

    只好 打開防空洞的鐵門

  6. 杜生之 Says:

    柔弱生之途,堅韌不必然要堅毅

    不過這種狀況也可以反面詮釋:政府無能,人民才要有能

  7. 71 Says:

    TO 杜生之
    好的 我只是沒感受到楊四娃 “毅”的那部分 所以很猶豫
    應該也沒那麼大的差別 也許晚些會有更合適的形容詞

    反面狀況比較像 中國政府救災能力強 重建能力不夠細緻

  8. 团副 Says:

    一片瓦砾中你居然能找到这样闲适的茶馆,杨四娃固然是个火凤凰,71你也是个生存能力很强的家伙啊.

  9. 71 Says:

    TO 團副:

    您這句評論讓我想起我從前的角色了… “從前”指的是與 T 再重逢之前
    我一直是”不幸”人的燈塔 因為 我的情況總更糟些 而且 日子總能過下去的
    哈哈 像蟑螂一樣的頑強….

  10. 讀友 Says:

    想到的是 活著
    是動詞 是形容詞

  11. 71 Says:

    TO 讀友:

    是的 “活著”也很接近

    只是擔心會與”活著”這部電影意義交涉
    我覺得電影裡”活著”有些逆來順受 無可無不可

    楊四娃 當然也是 不反抗也不抵抗 但是卻很樂觀又光明
    所以 想了半天 還是從缺

  12. 怪角 Says:

    我想好了幾天也想不出能替代的字眼
    但他的生命力比起”就這麼”活著的我來說
    閃亮又耀眼

    從文字及照片上感動很大
    相信真實貼近他們的你  感觸比我更深層

  13. 71 Says:

    TO 怪角:
    楊四娃是很顯眼啦 整各茶館就他最大聲
    卻一點兒也不張揚

    我在那現場 只覺得真是個人物 回來一直想起那人 那鎮 那茶館
    到臨頭 想形容他 才發現詞窮….

    你的’就這麼活著’也很精彩啊 至少看到的就感覺很不只是活著

  14. 陶子 Says:

    能活着就挺好的

  15. 71 Says:

    TO 陶子:
    活著 挺好
    活著 感受色聲香味 更好

  16. 杨娟 Says:

    四川加油!中国加油!林工加油!

  17. 陶子 Says:

    71 看看我的 色香味俱全的 新作品 http://user.qzone.qq.com/332726305

  18. 陶子 Says:

    在相册 花花 里面 紫色的那盆

  19. 71 Says:

    To 陶子:
    打不開 請發郵給我吧

    TO 楊娟:
    好 我一定加油!! 不過 要去哪?

  20. 陶子 Says:

    71 告诉我一下你的邮箱

  21. 71 Says:

    To 陶子
    已發到你郵箱啦

  22. 杜生之 Says:

    我總不安好心,認為中國的救災,要不就是一種激起民族意識的表演,要不就是剛剛才學會怎麼「與民同苦」。所以動員很快,但不知道步驟,或者是說,不知道怎麼從「人」的角度去想。

  23. 71 Says:

    TO 杜生之:

    我這次到倒給中國中央政府比較高的評價:
    救災快速反應 臨時屋很快就能入住 當然跟國家特質 土地國有 都有關

    但是 對於被指定援助的地方政府 (例如 上海援助都江堰) 的評價就不一了
    我知道江蘇省就很好 夠細緻 想做好

    另外有幾個就有那種為了完成任務不顧一切的老毛病
    管你災民住的舒服不 要營生否 少數民族文化的保存之類的都不管 先剷平再說的
    看來在社會主義 或是 一黨專政 的國家 看領導好壞 直接和人民幸福相關的

  24. 团副 Says:

    表面上能够看到的好的方面肯定是有,但基本都需要质疑深层次的原因,质疑以后,结论有一部分就会改变,维持原来的好的判断的一部分也和政府无关了.不好的方面一定更多,而且不需要质疑,如果一定要质疑的话,会发现这些不好的方面和老百姓无关.

  25. 71 Says:

    To 團附:
    境界真是高啊. 說的很讓人省思.

    “救災有效否”一定與”政權的正當性”直接有關,這是中國政府的強項,台灣政府的弱項.
    “重建有效否” 卻要看民間自主性,這一點正好反過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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